八一中文网 > 本无对错 > 山鬼

  不知几时,亦不知身在何地。
  赤卫军八卫除临江卫外,皆是依山而守,但却不敢深入山林之中,虽然那里有更高峻陡峭的高山可倚为屏障,更能扩大人族的疆域,然而八卫都只能弃守,退到山林外围之边疆,往日凌云觉得太过可惜了,赤卫军亦少了几分前唐锐气,但今日亲身入林之后,方知其中之险。
  置身山林之间,乱石堆积,草木皆兵。在稀疏的斑驳光影中,放眼过去尽是一片大青大绿,不知名的蛇鼠鸟蛙鸣叫不止,让人甚是躁动不安,不多时,凌云便觉得四肢无力,头晕目眩。
  “新唐之士,难堪大用啊”老张随手一甩,“林间多鬼气,从者玄气不足,自是难以忍受的,只是不曾想这般不堪,想勘测全图,怕是难啊!”
  凌云顾不上老张一反昔日沉默寡言的少语常态在长篇大论,急忙接过甩过来的小瓶,倒出里面的药物吞食了下去,才开始心安,一边慢慢地调整气息,一边向青鸟三看去。
  由于覆盖面甲,看不到青鸟三现在的表情,身形直立,仍是一般安静地跟在青鸟队长后面,面甲下传出细细的咀嚼声,看不出什么异样,表现倒是很平静。
  “勘测全图,难不成新唐王有再开旧唐盛世的想法?”安平注意到与举止出错,方寸大乱的凌云不同,青鸟三虽然绊了几次脚但仍旧保持克制,警惕地注意着周围的人与物,表现不错,想来在入林之前也知道了一些状况,但比起两个从者的潜力和新、旧唐之士的质量,老张不经意间的抱怨更值得让人深思,不过想到现在的治政与军制,安平不由得摇了摇头,“这怎么可能。”
  “新唐亦存旧士,张君多虑了”青鸟许顿了顿,方继续说道:“而勘测全图这种事,实在不该宣于外口。”
  “嗯!”老张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,点了点头,没再说些什么。
  涉及军中机密的原则,大家也不好说些什么,这寥寥几句后,又开始了赶路。
  这林间实在不是什么好住处,放眼过去,原住民们时不时都要来场腥风血雨的搏杀,是物产丰饶的天堂,亦是生死难料的地狱,但总归是好坏参半。
  于玉台小队,此处却实在是不友好之极。
  在沉闷的行途中,目光所及之处,绿叶、绿草、绿蛇、绿蛙、绿水…就如同坠入无休止的迷宫梦境中,一直奔跑至死,一思及此,凌云不由得看向安平师兄,“师兄,这里还有多久才能到二枢啊?”
  “到了便到了,知道又如何,还不是要两条腿拼命跑”安平没好气地闷声应道。
  “可是师兄…”凌云也不管安平的废话,有人对话在当下感觉真好,“难道你没有入林到过二枢么?”
  “哼╯^╰”安平狠狠地瞪了一眼,虽然凌云也没注意,“巨门、始玑、见曲、玉山、见乌、辅军、玄戈,这七个驿名你可听过?”
  凌云摇了摇头,知道这个有什么用?跟着小队走不就得了。
  “当年正年少,轻狂仗剑行。”安平此时反而比凌云更有兴致,对从者谈起旧日往事,一时间意气风发了起来,“我随李校尉过巨门、宿见曲、到见乌护卫六士,全身而退,斩大二,小鬼无数。”
  “小二,大无。”青鸟队长补充道。
  “师兄你当年刚晋士。”青鸟三接着说道。
  “十七岁晋士,也算不错了。”老张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众人身旁,对他来说,这样的环境并没有什么影响,加上深厚的玄气,一身轻铠的老剑士如鸟投林,如鱼入水,在灵木间旋转跳跃,随心所欲,只余一抹淡青流光在青鸟四人周围不远处隐隐约约。
  “张君,可是情况有变?”青鸟队长止住众人,把手弩从行军背囊中取了出来。
  “有只哨兵,”老张并没有一丝丝紧张,靠在一根小树旁,有些幸灾乐祸地说道:“正好是。”
  “应该是小”安平心里松了一口气,不会用“术”的小家伙还是比较好对付的。
  在山林之间,和山妖其实并没有什么不同,只是比较接近“人”,因而被单独列了出来命名罢了。
  “安平,你来。”青鸟队长注意到“哨兵”这个让人头痛的词,这意味着周围有很大的可能性出来一支部落,但即使是小部落,也可能引出一支大部落,甚至部族。
  “嗯!”安平点了点头,在这种多草木的地方,也就他和老张的剑术可以大展身手了,其余人根本就没有他们这么擅长,虽然都带上了。
  “铮”的一声,安平左手的拇指把剑推出了寸余,同时把头转向他的从者,示意他开始动手,却使得凌云小小地后退了一步!
  “凌云!”安平把手握住了剑柄,慢而稳地往外拔出,发出了剑与剑鞘的轻微摩擦声,“用八节枪。”
  “我...我知道了。”凌云半蹲下去,从小腿后面取出了两节投枪,借着树木的掩护紧跟着安平向前悄然前行。
  “从者不弱,但是毕竟是新丁,胆气不足终究是不济事。”虽说凌云只是轻微失措了一下,表现却还可以,动作很是迅捷利落,但还是让青鸟许在心里叹息了一下,新、旧唐之士的军势确是有所差异啊!
  玉台小队已在前面,压阵的老张点了点头,也不知面具下的他想到了什么,随即也与玉台小队保持着十剑的距离跟了上去,十剑外,安平的剑已完全出鞘,玄铁打造的剑身散发着不可见的寒气,在神光与树影间不时映出一道等长的剑光。
  就在玉台小队快速接近时,“哨兵”。
  还在十分警惕地东张西望,然后却突然靠在树旁眯着眼睛哼哼唧唧了起来,显然它不觉得现在周围有危险。
  就在它松懈的片刻,安平已顺着老张留下的暗语发现了这只哨兵,鬼首人身,手握长棍,背后能感受到敌人接近的长尾探来探去,显然再松懈哨兵的职责还是让它时时刻刻保持着提防敌军的习惯,虽然相比精神集中时感受到的范围大打折扣。